2008年7月2日

家教是良心事業、不是慈善事業

今天板橋(嚴格說是樹林)的家教暑假換地方,到三重,我下午處理完學校的事情之後,騎車走羅斯福路、轉中山南北路接民權西路,過了台北大橋就到了,車很多、空氣很糟、但是我好像旁觀者一樣,觀察車陣、找路,很快就到了。

像往常一樣,把觀念說明、公式導一遍、並且把推導過程中重要的關鍵做強調,最後帶著學生做題目,並且加上兩個人討論,看看學生會不會看似會導、實際上是靠強識死背,狀況一切正常,還簡單討論了一些線上遊戲。

結束後,跟家長收六月的費用,從6/20開始上課,共三次、每次小時、 每次 每小時八百元,七千二。

這不是小數目。 (正常狀況是每周兩次每次三小時、一個月總共八次)

我一個月基本生活費不會超過六千元,如果拼命省(之前跟隨勤儉客家鄉親的腳步),加上房租我可以一個月用不到一萬元,助教薪水剩下的,就拿來繳交家裡的貸款、水電瓦斯第四台、預留的就學貸款費用、保險費、相關稅金。

家長問我可不可以便宜一點,我頓時遲疑了一下,說,高中數學鐘點費比物理還高、我接兩科所以數學部分只要跟物理一樣即可,話沒說完,學生母親說了學生家裡狀況,父親是獨子、爺爺之前得了癌症所以負擔比較大....我一聽到心裡馬上有了罪惡感,一方面也心軟,不過學生母親可能比較不常逛夜市殺價,馬上給我台階下、問我今天到那邊會不會路不好走的問題,話題一轉移,鐘點費的問題就隨著7200到我手中,消失了。

如同每次收到家教費一樣,我都會雙手收錢、躬腰點頭說聲謝謝,表示我很珍惜並且感謝對方讓我有機會賺錢並且同時幫助他們的小孩。

不過我這次罪惡感很重,回程的路上車子比下班時間少非常多,中山南路可以說沒甚麼車輛,我騎在慢車道心裡很是沉重,我沒做壞事、家教經驗夠讓我事前不需要花太多時間準備,但是長久以來下載的講義、找的題目還有著重觀念的教法讓我紮紮實實地賺這筆錢,我不應該覺得愧疚呀?

可是這種反應是立即並且直覺的,而且是在自己內心裡、不用跟任何人說明,所以罪惡感是確確實實存在。

回到家,先洗澡免得臉油手髒身體癢,晚上還要稍微熬夜寫那半年一次、全英文附帶50篇參考資料的研究報告,不馬上洗澡很怕明天早上對於自己如何跑到床上蓋好被子的印象完全消失(尤其是我的床離書桌非常近)。

邊洗澡邊思考,我的收費並不便宜,這也是為什麼我常常都會跟家教學生語重心長地說,他們的家長花很多錢栽培他們,他們一定要認真學習、不要讓錢白花了,像是朋友一樣的家教學生比較聽得進我這樣說、反倒是家長嚴聲厲語地要他們念書,會引發叛逆造成反效果。語重心長的原因來自於現在我對家中經濟"獨挑大樑",幸運地可以作時薪很高的兼差,看到現在不景氣的大環境下,很多人連有一天沒一天的低時薪零工都沒辦法做,所以有感而發。

說正格的,我無法不收取較高的費用,我有我的規劃,一年之後老師跟我約定希望我能靠著教育部千里馬的補助到國外實驗室做合作(原本我想要選歐洲、德國等等地方,後來老師比較明確的說希望我去一個研究所同學申請到的實驗室、CIT,機會非常難得),只是教育部的補助在國內來看算是不錯的"月薪",拿到高物價的歐洲或美國卻只能租間公寓加上緊衣縮食,不過如果在加州,以前外公的朋友或許有些居住的資源可以利用(便宜地租),但是公寓不一定有便宜的,可以預想到的花費卻不能忽視,我必須考慮到那個時候,我家裡還有貸款、父母生活費、稅金等等。

所以我現在每個月必須一個月當兩個月用,把上述的基本開支在這一年內賺到、也就是賺兩份基本支出,我很努力、變成九萬趙。

這樣,除了上述的花費、預存款、加上投資,我其實會剩下一些可以靈活運用的錢,如果我還是跟隨客家人步伐、或是我沒發生之前生病、家裡人生病的況狀,我或許會想要能存多少存多少,現在,心裡算是看開,很多事情不用去爭、不用極端地壓抑自己地去賺錢,所以我把一部分的錢專款專用、用來娛樂、買些奢侈品(比如說一雙K-SWISS 的鞋子,說奢侈也沒那麼奢侈啦!),幾千元換些快樂,宣洩自己有形無形的壓力,對自己好一點,這樣才不會彈性疲乏、時時能恢復動力去繼續"賺錢"。

每個月應該要賺的錢我有所規劃,所以我真的不能在原有的價錢上面做妥協,何況我家裡的經濟應該比任何一個我家教的家庭還緊,不過在每個月對家教家庭開支的負擔上面,我往往會覺得有虧欠。

如果他們狀況不好我會主動降價,我自己還設想了一個"中低收入家庭家教優待條例",不過後來我覺得,中低收入戶的家庭應該不會也不敢設想要請家教吧!如果家庭狀況還好,我自我減低罪惡感的方式是:依狀況增加時數不多收費(就是把章節觀念講完才結束、有時候會增加到一小時),如果我可以,對於特殊狀況的家庭,我在得到我預設應有的收入之後,多餘的時數或許可以減低鐘點費。

我一直很嚮往自己未來有一天可以有足夠的收入對當時的家庭付出、也為自己未來做規劃,薪水不用多到奢華、但是要能衣食退休無虞,如果有這麼一天,周末到偏遠地區或是在地找弱勢學生進行免費教學,我的心靈一定能夠得到很大的平靜與喜樂,只是我現在的現實狀況是自己必須要以收入為主,無法分身去做社會公益、做慈善(其實有啦~我家教使用的講義是一個老師上網提供的,他的條件是要使用他講義賺錢的人捐錢給慈善機構),我只能先選擇讓自己紮紮實實賺家教費、認真並且竭盡所能地幫助學生,對得起自己良心地收鐘點費,我無法不顧慮自己情況地無私奉獻。

因為家教是良心事業、不是慈善事業。我必須當九萬趙。

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用家教專長做慈善事業。

7 意見:

Chanteuse 提到...

其實沒錯啊,有能力請家教的家庭相對經濟狀況還是不錯的
現在你努力接家教賺錢又不是沒事幹,也是為了要幫家裡和為了自己未來打算,家教學生以後大了還不一定需要自己打工賺生活費呢,更別說是負擔全家經濟
不過這位家長後來還是不好意思殺價,表示在他們心裡孩子的教育值得花這個錢,而且對他們來說真的有差這一兩千嗎
然後我又仔細看你的敘述,是一次八百,不是一小時八百,那等於是一個小時四百,這樣根本是我們大學時代國中的行情耶(還是我算錯了 @_@)


雖然家長人也不錯,但是你真的不用覺得內疚了


原來你之前說來歐洲是長期的喔,雖然CIT很棒,不過錯過能在歐洲生活一段時間的機會真的蠻可惜的,文化衝擊跟對人生的影響應該比美國大的多吧....也可能只是我個人觀點,不過至少美國人嚮往歐洲,而歐洲人,還是比較喜歡歐洲啊 呵
(不過單純考慮工作做研究,美國的機會還是比較好,因為經費的關係,歐洲很多人才流失到美國)

JCH Chao 提到...

沒啦!一小時八百啦!高中的一次三小時,就是兩千四....

不便宜、真的不便宜....

我一星期用不到一千元(好吧~我現在比較奢華一點...看我房間就知道)

Chanteuse 提到...

明明你自己寫一"次"八百的~~
不過博士生又跑這麼遠,這個價錢還是很合理

不過...一次教三個小時不會累嗎

JCH Chao 提到...

哈!我寫錯了啦!

JCH Chao 提到...
作者已經移除這則留言。
Winnie 提到...

我是亂逛逛到你的網誌,個人認為合理的收費是應當的。畢竟,你付出了你的心力及勞力。所以,家長在砍價時,千萬不要心軟,一心軟其實,就是對自己不公平。教學這條路,雖然不是可以用錢去衡量的,也需要一些些的熱情。但是,熱情有時總會退散,所以有時還是要有金錢的支持。祝你教學順利

JCH Chao 提到...

沒想到現在還有人會看到我這篇碎碎念文...感謝你的鼓勵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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